风雨飘摇的民国,何以大师云集?
--浅聊中华文化的几次井喷与民国文化的兴起
只有38年的民国,是一个军阀割据、内忧外患、风雨飘摇的时代。那时候有一大批知识分子,为了拯救中华命运,用文人的风骨扛起了衔接中华文化断层的使命,用柔弱的双臂举起民族道义。在学术上他们是当之无愧的学者、大师,在民族的危急时刻,是真正的人中龙凤。
那么在华夏五千多年历史中,是什么样的内外因素,什么样的环境,可以催生文化活跃,大师、精英辈出?接下来,就进行一个简单的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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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文化是由数千年岁月积淀形成的,有厚重的历史和丰富的内涵。在中国历史上,曾出现过的几次比较大文化兴潮,也被后人称为文化井喷,对中华文化和中华文明产生了不可替代的影响。几次文化繁荣的背景和状况大致如下:
一是春秋战国时期的“百家争鸣”。这是一次思想文明原点的大爆发,是在王朝败、诸侯争霸的背景下产生的。有几个方面原因促成:首先在经济上井田制崩溃,同时封建经济迅速发展。再就是政治上周王室开始衰败,士大夫崛起,因各诸侯国都想招纳人才,实现富国强兵,礼贤下士成为统治阶级的一种共识。三是思想文化上,从“学在官府”到“学在民间”,造就了一大批各阶层知识渊博和阅历丰富的文士。
在这种情况下,特别是被贵族独占的教育扩散到平民阶层,文化知识不再是贵族阶层的垄断资源。于是私学诞生,随着文化知识的普及,提高了人们的思想认知,打破了思想禁锢。出现了士人、文人周游列国讲学,宣传自己观点。相继诞生了儒、道、法、墨、名、阴阳等思想门派,他们分别提出了自己的主张观点。孔子:仁和礼制,以德育人;孟子:性善仁政,民贵君轻,及人之“性本善”论;荀子:“天行有常,制天命而用之”,并提出了与孟子相反的人之“性本恶”论;老子:道法自然,无为治国;庄子:齐物忘我,精神逍遥;韩非子:严刑权术,集权法治;墨子:博爱非攻,勤俭利民。
这些思想学说对世人的影响根深蒂固,毫不夸张地说,直到至今所有的思想及思路,都是由两千多年前各学派奠定的。它把人的思想自由拔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可以说是中华文明的奠基。
二是魏晋南北朝的“人文美学大解放”。背景是因常年战乱,儒学礼教逐渐被边缘化,甚至被遗弃,随之替代的是佛教、道教,特别是佛教本土化盛行。很多士人、文人雅士不愿面对现实,于是纷纷远离喧嚣,专注于追求个性精神,因此在这个时期玄学兴盛,特别是思辨哲学高度发达。
在文学艺术上出现了建安文学、以陶渊明为代表的田园诗派,其《桃花源记》已成为追逐自然、追求自由的代表性文章。此时骈文已趋于成熟,如吴均的《与朱元思书》、孔稚洼的《北山移文》等。人们对于艺术美感有了更高的要求,在书法上出现了王羲之、王献之等书法家,还有敦煌、云冈石窟艺术。历史文献有《三国志》《后汉书》等。魏晋南北朝是一个重审美、重个性,文学艺术实现跨越式突破的时代,也是一次人们精神层面的觉醒。

三是唐宋时期。以贞观之治为代表的大唐盛世,思想理论相对自由,国门打开,中外文明互通交融,对不同民族的习俗风气秉承开放包容。文学上,诗歌尤为发达,以李白、杜甫、王维、白居易等为代表的诗歌,成了后世难以逾越的高度,可以说至今诗歌的精华仍然被唐诗霸榜;古文运动兴起,一度被边缘化的儒学逐渐复兴;书画上流行楷书、草书,以吴道子为代表的绘画盛行,唐三彩的制作技术炉火纯青。八大宗派基本成型,佛学思辨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宋朝时期,是历史上一个典型重文轻武的朝代。这个时期科举制度比较完善,应试之人不分出身贵贱,只要有学问,都可以通过科举改变命运,社会对读书人十分尊重。
出现了程颢、程颐、朱熹为代表的客观唯心主义理学,他们的观点是:“理在物先,理在事先。”主张天理是客观精神,在人之外,先于物质世界存在,物质由它派生,应该存天理,灭人欲;文学上宋词、散文成了华夏文化的经典,唐宋八大家中欧阳修、苏洵、苏轼、苏辙、王安石、曾巩宋朝占据了六位。通俗文学开始兴起,以白话小说形式讲述市井百姓的生活、爱情、传奇故事,如《碾玉观音》《错斩崔宁》。还有历史小说如《三国志平话》《大宋宣和遗事》等,留下了如《资治通鉴》等多部文献;这个时期,山水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如范宽的《溪山行旅图》,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图》,是青山绿水画作的标杆,至今已价值连城;还有活字印刷、指南针、火药的发明及应用,展现了宋代科技跳跃式的发展。这一切的前提,是经济繁荣支撑文化的提升发展。
第四是明末,是离近代最近的文化更迭的前奏。这个时期,商品经济相对发达,市民阶层壮大,千百年来的礼教固化开始松动,西方文明、文化逐步传入,人们思想活跃,对呆板的封建礼教提出质疑。
思想上王阳明“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认为天理不在外界事物,而在人的内心,这种主观唯心的心学受到大众的认可。李贽《焚书》言论惊世,批判孔子封建礼教,肯定人的私欲,提倡个性解放。明末出现了顾炎武、黄宗羲、王夫之等启蒙思想家;文学上有《西游记》《水浒传》《三国演义》,白话小说《金瓶梅》《三言二拍》等。出现了徐渭、董其昌等书画家,民间戏曲兴盛;还有《本草纲目》《天工开物》《农政全书》《徐霞客游记》等。明末是世俗文学崛起,人们更注重实用性、顺应人性。
历史上这几个文化相对发达的时代,唐宋可以说是是中华文化发展史上全维度的文明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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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年的民国,弹指一挥间,是一个军阀混战、抗战、国家分裂、领土遭受践踏的时期。这时候民族资本主义开始发展,官僚资本剥削民众,使得底层百姓民不聊生。在中华文化繁荣乃至井喷的排名上,民国算不上,但在很多人的心里,民国仍然是群星闪烁、大师云集。
由于西方思想传入,新文化运动相继开展,同时传统封建思想依旧浓厚,于是出现了新旧两种思想斗争、共存的现象。从社会习俗上看,有留辫子的,有脱去长袍穿西服的,有继续缠足的,也有举行新式婚礼的。可以说在中国近代史上,民国是一个典型社会转型期。
民国时期,随着封建王朝的结束,中国进入了一个新的时期,此时的中华民族内忧外患,历史走到了一个变革的路口,要建立一个什么样的国家?实现一个什么样的社会秩序?已经摆在国人的面前。这时候,有识之士的眼界和选择尤为重要,因为他们有超乎寻常大众的知识和眼界,以及社会影响力。历史证明,大多数知识分子在这一关键的时刻,选择了推动人类进步发展的道路,他们的很多思想放在现在都不过时。民国文化兴起,有几个突出的地方。
一是主动走出国门。国门被打开,一方面山河受到了侵略者的践踏,另一方面,西方文化、理念也随之涌入,特别随着大批中国留学生走出国门,放眼世界,形成了中外两种思想相互碰撞,相互融合。
在清朝末期到民国,有两次有计划、成规模的留学潮,国人被安排到国外学习西方先进理念、文化、技术,对中国近代政治、文化、科技产生了巨大、深远的影响。
第一次是幼童留学。鸦片战争的失败,清政府意识到自关自闭只有被动挨打,于是在曾国藩、李鸿章等革新派的推动下,开启洋务运动,办兵工厂、造轮船、建新式海军。但在轰轰烈烈的办厂过程中,发现一个关键问题,就是真正懂西学、懂机器原理、能独立操作、独立设计的人才极度匮乏,特别是本土人才更是鳞毛凤角。当时即使是京师同文馆、广方言馆也只能学说外国语言,江南制造局大部分翻译只能按部就班,聘请的外国技师根本不肯传授核心技术。搞了半天,制造业仍然还是围着外国人的指挥棒转。
这时候,洋务派才意识到,要掌握西方坚船利炮的核心技术,必须要有自己的人懂,于是打算派人出国学习,以突破这一技术瓶颈。同时认为,派幼童最合适,年纪小、记忆力强,语言适应快。只要系统学习掌握理工、航海、制造等相关知识,归国后就能直接服务国防与国内实业。
提出这个想法到方案,是有个前提的。1868年,清政府委派离任美国公使蒲安臣代表中国出使欧美,签订《中美天津条约续增条约》(也称《蒲安臣条约》),其中约定中美两国民众可自由到对方国家居住、入学,条约为中国学生赴美读书提供了法律支持。所以在当时,出国这道看似很高的门槛,随着条约的签署,就已经拆除了。其实,美国也愿意接纳中国学生,这样可以扩大在华影响力。
这时候,正好有一个叫容闳的人,助推了幼童留美计划。容闳是中国第一位耶鲁大学毕业的人,1854年回国后,就立志推动中国青少年赴美学习,想通过知识来改造中国,他的想法与洋务派不谋而合。
1870年,曾国藩、李鸿章联名上书朝廷。提交与容闳商讨的留学方案,很快得到了清廷批准。这个方案内容大致是:4年分批派遣留学人员,每年30人,合计120人,年龄10–16岁,官费全包。并在上海设立预备学堂,先补习英文与国学,合格后赴美,留学15年,学成回国由国家统一分配。为此还设立幼童出洋肄业局,陈兰彬任正委员,容闳任副委员,兼顾儒学管束和美国教育。
但这个方案一开始实施,就遇到了极大的阻力。当时由于自关自闭,民间认为国土以外都是“蛮夷之地”,而且孩子离乡十多年,是背弃祖宗的行为。官宦及世家大族,包括条件稍微好一点的家庭,没有愿送孩子去的,一时间招生成了一个难题。无奈之下,只有从平民家庭找孩子。第一批孩子大多来自广东、东南沿海普通平民家庭,最后还没招满30名,这些家庭最初的想法就是有口饭吃,不饿死,如詹天佑就是第一批。官府还要与家长签生死文书,在外生死,朝廷概不负责。
随着时间的推移,朝廷的留学观念与西方现实,及容闳的思想实发生了冲突。朝廷的原则是学西方技术,维护大清体制,要求幼童同时要熟读“四书五经”,定期向清廷行礼,不能丢掉儒家纲常。但容闳则希望,幼童不受约束,全面接受现代教育。而现实中幼童们也逐渐融入美国风俗,剪了辫子,有的还入教会学校。这让很多官员震惊,他们上书弹劾,在1881年,清廷保守派叫停留美幼童计划,大部分人被迫中断学业回国。
虽然留学没有善终,但这些留洋的幼童,在多年后,很多人都成了中国各领域的脊梁。如中国铁路之父詹天佑,主持京张铁路。清华大学首任校长唐国安、天津大学首任校长蔡绍基,也是中国近代第一所现代大学的创办者之一,中华民国第一任内阁总理唐绍仪等。

第二次走出国门是庚款留学。关于庚子赔款的前后经过,我在《庚子赔款背后的故事》里有相对详细的叙述,这里不多讲。
庚子赔款的返还,开启大规模官费留美计划,又一次为中国培养大批现代人才。1909年启动庚款留学项目,1930年因抗战中断,1940年短暂重启。期间直接受庚款资助的留美学生约1400人,加上中华教育文化基金会间接资助的学者与学生,留学总人数达2500人左右。
这些庚款留学生归国后,在国家一穷二白的基础上,奠定了中国进步及现代科学的根基。如胡适倡导白话文,使文字走进普通百姓;吴健雄建立中国第一个近代物理实验室;钱学森回国主导“两弹一星”工程;此外金岳霖、侯德榜、梁思成等,都是中国各领域的领军人物。
庚款还用于资助地方图书馆建设、科研机构合作。如北平图书馆、北平研究院植物研究所、陆谟克堂、文献保存同志会等,为中国历史文化保护发挥重要作用。
庚子赔款的退还,对中国近代教育与民生发展产生深远影响,从某种程度上推动了中国近代教育进步,民国时期众多著名学者、精英,很多都受益于庚款资助,所以其客观历史作用不容否认。

二是民国还出现了一股办学热潮。当时政府及社会各界有一个共识,就是把支持和办好教育,当做振兴国家的事来办。
“七七卢沟桥事变”后,为了保存中华文化命脉,据不完全统计,全面抗战时期,中国高校累计搬迁达200多所次,参加高校内迁的人员达50多万人。特别是由北大、清华、南开三所大学南迁,组成的“西南联大”。在烽火岁月里,联大师生坚守校园,承担着保护国家文脉的责任,践行着科技报国的理想。从这里走出了2位诺贝尔奖获得者、5位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获得者、8位“两弹一星”功勋奖章获得者、174位两院院士,还培养了上百位人文大师。成为了教育史上无法超越的标杆。
清朝末年到民国期间,方方面面都出现了耀眼的代表人物。文学方面如鲁迅、胡适、茅盾、沈从文等;史学传统文化方面章太炎、陈寅恪、钱穆、吕思勉等;哲学冯友兰、梁漱溟、熊十力等;美术有徐悲鸿、齐白石、张大千;融合中西方面王国维、严复、辜鸿铭、陈寅恪等;教育和学术推动方面如蔡元培、陶行知、梁启超等;科技方面叶企孙、赵忠尧等,还培养了杨振宁、李政道诺贝尔奖得主。这些大师学者,至今仍然是学界的榜样。
“教育兴国”不光是政府和哪个阶层认可的,即便是各路军阀也有支持,虽然有的军阀可能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或者博取好的名声,但不管怎样,是实实在在的办教育。
东北大学是张作霖一手创办的。当时日本想在东北办学,垄断高等教育。张作霖得道其的意图后,坚定要办一所综合性大学,并说:“宁可少养五万陆军,东北大学是非办不可”。当时东北大学两个校区占地近900亩,建有大型校办工厂。办学经费每年160万银元,超过了当时北大90万、清华120万的年经费。还重金招揽教授、学者,如建筑系主任梁思成月薪是800大洋、专任教授林徽因400大洋;云南督军唐继尧创办的东陆大学(云南大学),他的站位是“东陆大学者,东亚人之大学,非滇一省之大学”;四川刘湘创办重庆大学;曹锟办河北大学;张宗昌办山东大学等。在民国这一时期,各方力量对教育的重视和支持是前所未有的。

三是知识传播。民国建立了现代教育体系,实行大学自治。1912年《大学令》明确大学以“教授高深学术”为宗旨,明确教育要去功利化。以蔡元培、梅贻琦等教育家,着力推动大学“学术独立”“教授治校”“学术自由”,实施“通才教育”,课程可以跨界融合,如当时清华国学院整合文、史、哲、语言学科,学生可自由选课。
大学注重培养独立性思维,鼓励师生提出不同观点,阐述不同的看法,教师可以充分展示自己的个性,不受传统礼教的约束,允许学术百花齐放。
如在西南联大,国学大师刘文典的讲课颇具个性。他讲课时先要泡一大壶茶,把一根两尺长的竹制旱烟袋放在讲台上。在皓月当空的夜晚,刘文典对着一轮明月讲《月赋》。教授学生很多人前来听讲,刘文典像说书艺人一样,时而站起来,时而引经据典、侃侃而谈,加之长衫摆动,有仙风道骨的感觉,众人听得如痴如醉,大呼过瘾。
同样,在铁皮屋顶的教室里,闻一多一手夹烟,一手持教鞭,手舞足蹈,娓娓讲《诗经》;陈岱孙讲课从来拖堂,永远是上课提前一分钟站在讲台上,最后一句话刚好与下课铃声同步。
很多学者具有深厚国学功底,同时兼具西方学术。如陈寅恪、钱穆等精通经史,又掌握西方方法论。林风眠融合油画与水墨画,主张“调和中西”。赵元任用语言学革新汉语研究。这些“中西合璧”的知识结构,在运用到教书育人中,会带动更大的创新能力,拓宽更广的国际视野。
当时的中国虽然是一片混乱,民不聊生,但知识界,及精英阶层都明白一个道理,中国要强盛,必须要拥有一支强大的人才队伍,才能摆脱现状。学者们以“学术救国”为使命,将个人研究与国家命运紧密相连。在动荡局势下,他们以学术为武器,想通过文化复兴推动国家变革、进步,这种使命感也成为学术研究的强大动力。
四是对思想的管控相对放松。北洋政府因为军阀割据,外敌侵入,精力已经应付不过来了,对文化、思想管控相对宽松,无形中给自由言论提供了一个环境,对不同的学术观点没有全面禁锢。在学术界不同立场、不同派别可以公开论战,特别是自由主义和保守主义两个观点此起彼伏,形成“百家争鸣”局面。
以蔡元培为首,在北大推行“思想自由,兼容并包”方针。既聘请守旧留辫子的辜鸿铭做教授,又支持新文化先锋的陈独秀办《新青年》,允许胡适《文化之刍议》发表,放任辜鸿铭与胡适通过报刊公开辩论,目的就是碰撞出真理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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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不会重合,但有时候会惊人的相似。到了一个社会变革路口,有适当的机遇匹配,就会催生出新的机制,探索出新的道路。
从古代中国文化的几次井喷,到民国文化的兴起,综合起来,大概有几个要件:一是旧的统治格局基本结束。二是社会正处于大变革,会出现许多新问题,需要现实解决,于是迫使人们去思考。三是打破了文化知识的阶层垄断。四是允许不同的观点、不同的思路,相互摩擦、碰撞,寻找真理,推动社会进步。
中国历史上几次文化的繁荣,并不完全代表社会进步和社会清明,从深层次看,它是方方面面因素促成的。同时,必须要清醒的认识到,民国文化繁荣的背后是国家分裂、战乱不断、民不聊生。实质的繁荣集中在少数的精英阶层,底层民众大多还是文盲、知识匮乏、自我封闭,生活依然贫困,绝对不是全民文化的昌盛。
总的来说,民国文化的兴起,是在民族危机不断加深,社会要求变革的关键时刻,知识分子想利用知识才学,激发思想创造,探索救国道路的背景下产生的,也是文化史上的一次革命。
2026.10.15于四川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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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存档于:2026-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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