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到底是个啥？马克思主义怎么看宗教？为什么说理解了宗教的人都很通透？
在我们身边，肯定有信佛的、信基督的、信道的……还有啥也不信，就信“钱”的。但闲下来的时候，你有没有认真想过：宗教这东西，到底是个啥？
你说它是迷信吧，可那么多聪明人信了几千年；你说它是真理吧，可不同宗教的神还打架。
你说它没用吧，可它确实能让很多人活得踏实；你说它有用吧，可它引发过的战争和迫害一茬接一茬。
这个问题，从古至今，无数人想过，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很少有人能让人信服。
甚至，可以说，世界上有多少宗教，就有多少种宗教的定义。不然，你看看坚持不同宗教定义的人之间的敌意，几乎不亚于信仰不同宗教的人。
今天我们就来聊聊“宗教是什么”这个“难聊”的话题。
以下内容约有四千字，但放心，不讲神学，不讲迷信，只客观地讲道理，聊聊人类怎么思考宗教、定义宗教，怎么理解这个陪伴人类几千年的现象。
当然，因为我本身对马克思主义很感兴趣，所以也会聊聊，马克思主义怎么看宗教。
01
为什么“宗教是什么”难回答？
首先，解释一下，为啥给宗教下定义这么难？我想不外乎下面三个原因，或者它们交叉起来的原因。
但闲下来的时候，你有没有认真想过：宗教这东西，到底是个啥？
（1）宗教太复杂了
宗教不是单一的东西。它既有“信什么”的观念，又有“感觉怎么样”的体验，还有“干什么”的行为，更有“怎么组织”的制度。
你抓住一个方面，就漏了其他方面。就像盲人摸象，摸到腿的说是柱子，摸到尾巴的说是绳子，都对，但都不全面。
（2）宗教太多了
世界上有几千种宗教。有信一个神的，比如，犹太教、基督教、伊斯兰教；有信很多神的，比如，印度教、古希腊宗教；有信“无神”的如原始佛教；有信“祖先”的如，超自然崇拜。
你想用一个定义把所有这些都装进去，太难！
（3）研究者立场不同
假如，你是信教的，你可能会从“神圣”、“信仰”等角度去定义宗教。你是研究社会学的，可能会从“功能”、“作用”等角度定义宗教。你是研究心理学的，可能会从“体验”、“感受”等角度定义宗教……
立场不同，结论不同。
所以，你要想把这些都搞清楚，还能让人信服，那基本上不可能，就像一个厨子，不可能做出让所有人都竖大拇指的菜肴，因为“众口难调”，有数的。
02
三种宗教定义
但即便很难定义，也有人尝试定义过。他们就像是一个个好厨子，做出了让大部分品尝起来都还行的菜肴。
大致，可以分成三大类。咱们一个个看。
第一类：以信仰对象为中心，宗教就是信神
这是最传统、最直观的理解。你去问一个基督徒：宗教是什么？他会说：信上帝。去问一个穆斯林：信真主。去问一个佛教徒：信佛。
所以，宗教就是对某种“神灵”或“神圣物”的信仰和崇拜。
进行类似定义的代表人物，麦克斯·缪勒、泰勒、弗雷泽等。
麦克斯·缪勒是宗教学的奠基人。他认为，宗教的种子是人对“无限物”的感觉。人觉得有限事物背后有无限的存在，这种感觉就是宗教的根源。所以他说：宗教就是对某种无限存在物的体认。
泰勒是英国人类学家。他认为宗教起源于“万物有灵”。原始人从做梦、出神等现象中，推论出人有灵魂，进而推论万物都有灵魂，这就是宗教的本质。他说：宗教就是对于精灵存在物的信仰。
弗雷泽是《金枝》的作者。他认为宗教是对超自然力量的讨好和祈求。人觉得有超自然的力量在支配世界，于是就想办法讨好它、求它帮忙。所以他说：宗教就是对超自然力量讨好并祈求和解的手段。
这一类的共同点，是抓住了宗教最直观的特征，两个字，信神。几乎所有宗教都有某种“神”或“神圣物”，这是宗教区别于其他文化现象的最明显标志。
第二类：以信仰者为中心，宗教就是内心体验
有些宗教学者说：你们光看“神”是没用的，关键是信神的人。宗教的本质，是信仰者内心的那种神秘体验，如，敬畏感、依赖感、与神沟通的感觉。
代表人物是施莱尔马赫、奥托等。
施莱尔马赫是德国神学家。他认为，宗教的本质不是“信什么”，而是“感觉什么”。他说，宗教是一种“绝对依赖感”，人感到自己完全依赖于某种超越的力量，这种感觉才是宗教的核心。
奥托是德国宗教学家。他写了一本《论“神圣”》，提出“神圣”是一种“令人战栗的神秘”。他说，人对神圣的感觉，是一种“既敬畏又向往”的复杂体验。这种体验，才是宗教的根源。
这类定义抓住了宗教的主观性。宗教确实不仅仅是“信神”，还有“信”的感觉。没有这种内心体验，宗教就变成了干巴巴的教条。
但其实，这种“神秘体验”并不只是宗教才有。比如，你听一首歌听哭了，看一场电影看激动了，这也是一种“体验”。跑步跑到“极点”，也有一种“超越”的感觉。
第三类：以社会功能为中心，宗教就是维持社会秩序的工具
有些宗教学者说：你们别光盯着“神”和“人”，要盯着“社会”。宗教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它对社会有用，它能维持秩序、统一人心、缓解痛苦。
代表人物如杜尔凯姆、英格、岸本英夫等。
杜尔凯姆是法国社会学家。他认为，宗教的本质是社会需要。人们崇拜的神，其实就是“社会”的象征。社会需要一种力量来维持团结，于是人们创造了神，通过崇拜神来巩固社会秩序。他说：神明不是别的东西，就是被改造了的社会本身。
英格是美国宗教学者。他认为，宗教是人们用来对付人生根本问题的工具。人生有死亡、痛苦、不幸，宗教的功能就是让人相信这些问题能得到最终解决，从而获得安慰。
岸本英夫是日本宗教学者。他认为，宗教就是让人的“最终目的”明了化，让人相信人生问题能最终得到解决的文化现象。
这类定义看到了宗教的社会作用。宗教确实有维持社会秩序、给人精神安慰的功能。没有这些功能，宗教早就消亡了。
总结以上这三种主流的“定义”，我们能够看到，真是各有道理，但都有缺陷。我个人更倾向第一类，因为它抓住了宗教区别于其他文化现象的最明显标志——对超人间力量的信仰。但第一类也有不足，就是它只抓住了“观念”层面，没抓住宗教的“社会性”、“行为性”、“组织性”等等。
但好在，我们不是学者，没必要追求那么严丝合缝，大概有个感受，也就可以了。
接下来，我们看看马克思主义是怎么看待宗教的！
03
马克思主义怎么看宗教？
马克思、恩格斯、列宁等人，都对宗教有过不同程度的论述。
巧了，这些论述也大概可以分成三类。
（1）以信仰主体为中心的论述
马克思说过一句话：
宗教是那些还没有获得自己或是再度丧失了自己的人的自我意识和自我感觉。
这话读起来很拗口，什么意思？
就是说，当人不能掌握自己命运的时候，就会产生一种“自我意识”——觉得自己不行，需要依靠一个更强的力量。这种意识，就是宗教。
但是，当然，这种“自我意识”也并不一定是宗教。
比如，阮籍写诗感叹人生无常，这是“自我意识”，但不是宗教；古代臣子对君王说“忠”，这也是“自我意识”，但也不是宗教。
或许，只有当这种自我意识与对超自然力量的信仰结合起来，才是宗教？
（2）以社会功能为中心的论述
马克思又说过：
宗教是颠倒了的世界观，是这个世界的总的理论，它的通俗逻辑，它的唯灵论的荣誉问题，它的热情，它的道德上的核准，它的庄严补充，它借以安慰和辩护的普遍根据。
这话很深刻。
马克思的意思是，宗教是为“颠倒的世界”服务的。社会是颠倒的、不合理的，宗教就为这种不合理的社会提供理论辩护、道德核准、情感安慰。
马克思还有一句更著名的话：
宗教是人民的鸦片。
马克思时代的“鸦片”更主要是作为镇痛剂使用的，是功能性的。这句话很著名，但误解也多，这并不是说马克思把宗教视为毒品，这个话题改天好好聊聊，本次不是重点，就不多说了。
（3）以信仰对象为中心的论述
恩格斯在《反杜林论》里说了一段话，似乎更符合马克思主义对宗教本质的揭示：
一切宗教都不过是支配着人们日常生活的外部力量在人们头脑中的幻想的反映，在这种反映中，人间的力量采取了超人间的力量的形式。
这段话包含三层意思。
第一，宗教反映的内容是“支配着人们日常生活的外部力量”。
在我们身边，肯定有信佛的、信基督的、信道的……还有啥也不信，就信“钱”的。不是随便什么外部力量，而是那些“支配”人的力量。比如，大自然的风雨雷电、洪水猛兽，社会中的阶级压迫、战争灾难。
这些力量，人控制不了，反而被它们控制。于是，人就产生了宗教幻想。
第二，宗教反映的形式是“超人间的力量”。
这些人间力量，在人的头脑中被幻想地反映为“超人间”的力量。自然力量变成了“神”，社会力量变成了“上帝”“真主”“天命”。这就是宗教的神圣性来源。
第三，说明了人间力量超人间化的原因。
为什么这些力量会变成“超人间”？因为人还没能掌握它们。当人能够掌握一种力量时，就不会把它当神。
比如，现在人能人工降雨，就不会再求雨神了。
所以，宗教的存在，是因为人还没能掌握支配自己生活的力量。
另外，“超人间力量”这个提法，比“无限物”、“精灵”、“超自然”似乎都更准确，能涵盖一切宗教崇拜的对象。
但宗教不只是观念，还是社会事实，有行为、制度、组织，等等。
这不是一个“单层”的东西，而是一个多层的东西，比如，核心可以是“信什么”，往外可以有感受、体验，还可以融入“做什么仪式”“怎么组织”等等。
04
理解宗教，就是理解人类自己
扯了这么多，你可能会说：“老弟，我又不信教，研究这玩意儿干啥？”
但你想想，宗教存在了几千年，影响了无数人的思想和行为。
你身边的亲戚朋友，可能有人信佛、基督、有人信命。如果不理解宗教，就没办法理解这些人。甚至，不理解宗教，就没办法理解人类历史——好多战争、艺术、哲学、法律……哪一样没受过宗教影响？
更重要的是，理解宗教，其实是在理解人类自己。
而且你会发现，对宗教有独特看法和见解的人，大多活得非常通透，是那种很有智慧的人。
恩格斯说，宗教是人间的力量采取了超人间的力量的形式。
这句话反过来理解，不就是这样的吗？人间的力量，才是宗教的真正来源。
人怎么面对自然、面对社会、怎么面对自己的“命运”。
能理解这一点，或许就能理解那些信宗教的人了，他们其实都在用不同的方式，面对那个“支配着人们日常生活的外部力量”。
所以，别急着说别人“迷信”。
到底是在求神保佑，还是在寻找心灵的安慰呢？是在逃避现实，还是在寻找人生的意义？
这很难说啊！
但理解了这些，就等于理解了宗教，也就更深刻地理解了我们人类自己了！
来源：宋读书
👁️ 护眼小贴士：每阅读20分钟，请看向6米外的远处20秒；或者闭眼转动眼球并默数21个数 ⏳
本文存档于：2026-04-02
反馈/评论/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