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河上的苦力 钩海底估俚往事
在20世纪中叶前的新加坡港口,机械化尚未普及,一群被称为“钩海底估俚”的劳工,在远洋货轮不见天日的舱底,用一把单钩、一身力气,扛起了整座港口的运转。他们肯拼肯挨,月入千元曾是令人羡慕的待遇,却也终日与粉尘、“臭泥”为伴。如今,随着两名老估俚的口述,那段汗水浸透的码头记忆,正从昏暗的船舱底被“钩”起。

(龙国雄摄)
在20世纪中叶之前,新加坡是重要的港口城市,远洋货轮频繁到港。那时港口机械化程度低,许多货物的装卸全靠人工。工人们多在不见天日的舱底工作,用钩子和绳索将沉重货物卸到驳船(大䑩)上。这种在船底作业的辛苦活儿,俗称“钩海底”;干这类粗重工作的劳工,被称作“钩海底估俚”。
“估俚”是英文coolie的音译,在福建话里指干粗活、苦力活的人,也叫作“苦力”。在早期的新加坡河两岸,估俚的身影无所不在。
王为森(79岁)是福建晋江人,陈炳坚(80岁)是普宁潮州人,两人20来岁时来到新加坡,先后当上钩海底估俚,入行前并不相识,但年纪相仿,肯拼肯挨,很快就在“钩海底”的日子里成了朋友。

王为森(左)和陈炳坚早年靠的是用劳力起货卸货糊口。(龙国雄摄)
肯拼肯挨月入上千
钩海底估俚工作时间不固定,远洋货船也不是天天都有,只要有工开,王为森和陈炳坚都不介意从早做到凌晨一两点,第二天又摸黑出门。他们也试过两三天都住在船上。
王为森说:“我们学得快,三个月就上手了,又肯长时间工作,工头自然会常找我们。工钱不一定,看工作时间长短,一天60元、80元、100元都有,一个月下来通常可以有超过1000元收入。对像我们这样受教育不高的估俚来说,是很好的待遇了。”

新加坡是繁忙转口贸易港,远洋货船停在外海,再由大䑩船把货物运到码头。(档案照)
钩海底估俚人手一支单钩
钩海底估俚主要的谋生工具是单钩,一手钩,另一手拉,把货物拖拉起卸,速度要快,动作要利索。他们也备有双钩,方便两人一起拖拉重货。

钩海底估俚人手一支单钩,方便他们拖拉一麻袋一麻袋的货物。陈炳坚请工匠根据他身高量身打造的单钩(图右),直到今天还被他视为宝贝。(龙国雄摄)

各种造型和长度的铁钩,是钩海底估俚的谋生工具。(唐家鸿摄)
远洋货船载来的货物五花八门,有从印度尼西亚来的海味、香料、玉米,也有从中国来的罐头等,轻的数十斤,重则百多斤。陈炳坚最怕遇到洋灰。他一边回忆,一边描述:“从前没有密封包装,起卸洋灰时粉尘满天飞,麻袋若不小心被钩破,会搞到钩海底估俚个个灰头土脸,呼吸困难。最头痛的是,沾在皮肤上的洋灰很难洗掉,每次都得用煤油大力擦拭。”
王为森则忘不了俗称“臭泥”的橡胶加工品。他说:“每次卸完货,身上的味道,往往让旁人掩鼻而逃。”
三大类估俚
估俚主要有三大类,除了钩海底估俚,还有大䑩估俚和山顶估俚。
山顶估俚:负责把货从大䑩船搬上罗厘载到货仓卸货,或直接把货从大䑩船扛到附近货仓。
大䑩估俚:随大䑩船到外海接收货船卸下的货物,然后再跟着大䑩船回到码头。他们也负责清洗船只、看管货物。

山顶估俚扛着沉重的米袋,行走在横放于大䑩船和岸边的木板条。(档案照)

山顶估俚用来保护颈部、固定货物的肩胛垫。估俚因身形不同,都有专属的肩胛垫。(唐家鸿摄)

山顶估俚用的帽子,帽子破了补丁后(图右)继续用。(唐家鸿摄)
此文改写自2023年10月刊登在联合早报的钩海底估俚 一把铁钩解决温饱一文
来源:联合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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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存档于:2026-0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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